凡煙小說

第83章 善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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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蒼身上的槍和軍刺早就被收走了,這會兒只能用右手抵著喪屍的額頭,把他的頭往後推,左手扣住了喪屍的手腕。

但是很意外,這喪屍看著體型不大,瘦瘦弱弱的,力氣居然那麽大,就連溫蒼都幾乎控制不住他,眼看著那張猙獰的臉湊到他跟前。

那張沾滿了血和泥土的臉,渾濁的眼睛裏流著血,惡臭的嘴往下拉著唾沫,張開到了極致,看著就像個黑乎乎的洞。

嚴佐跑了幾步,往回看了看,正想跑回來幫忙,餘衡朝他指了一下。

他吸了口氣,站在原地沒動。

溫蒼心臟跳得很快,跟這只瘦猴兒喪屍比力氣他居然都占了下風,餘衡開這麽好的條件叫他過來不是沒原因的,換個其他人估計一秒就得歇菜。

溫蒼深呼吸一下,定了定神。

做完了心裏建設,他突然飛速換手,用左手推了一下喪屍的額頭,右手拿住喪屍的後脖頸,整個人半旋著側過身,一條腿順勢掃過喪屍下盤,借著他狂躁起來的那股勁兒把他臉朝地摁倒在地上。

地上揚起了一片塵土,在陽光的描摹下清晰可見。

喪屍還在掙紮,力氣一點兒沒小下去,喉嚨裏咕嚕咕嚕的,像是在咯血。

溫蒼把他撂倒之後,又用雙手扣住了喪屍的手,壓在他背後。要不是這個被壓制的姿勢他不好發力,溫蒼估計自己可能都制不住他。

旁邊有人打了個響指。

溫蒼擡頭一看,嚴佐指了指身後,另一手朝他伸出兩根手指,屈起來勾了勾。

雖然嚴佐帶他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,但是這個熟悉的指令動作一做出來,溫蒼馬上就知道是什麽意思。

他回過頭來,深吸一口氣,在心裏默念。

一,二……

他掃了一眼松緊褲頭裏塞著的水晶球。

三!

溫蒼撒開手,小腿下壓肌肉憋足了勁兒,猛地往嚴佐那邊彈飛出去。

喪屍的反應也出乎他意料,在他的腳還沒有完全離開地面的時候,反手就往他褲腿上抓了一把。

溫蒼跑的過程中趕緊抽空看了一眼褲腿,還好,只是被撕了一道口子,裏邊的皮膚沒被抓破。

他抽出小水晶球,反過身朝喪屍那邊晃了晃,喪屍果然爬了起來,朝他這邊猛沖過來。

這喪屍催眠前還有點站不穩,現在跑起來居然能追得上溫蒼。

“操!”溫蒼又忍不住罵了一句。

前邊嚴佐雖然先跑了幾步,但可能是受傷了,跑得不快。

溫蒼朝他跑的方向看了一眼,操場邊緣的樹下,有一道鐵門,敞開的鐵門裏隱隱能看到裏邊是幾個集裝箱那樣的密閉鐵皮房,應該是以前懲罰囚犯的那種小黑屋。

嚴佐回過頭,和溫蒼對視一眼,然後就往旁邊退開了。

前邊嚴佐一退開,溫蒼就能無所顧忌地用他最快的速度沖刺。

他的爆發力,嚴佐以前還誇過他的。

溫蒼像獵豹一樣,飛奔起來的身影映入眼裏的時候都被拉成了長線。

他沖進了鐵門裏,也沒敢回頭看,趕緊先打開了身邊一個小黑屋的門。

等到他打開門,回過頭的一瞬間,黑影一閃,喪屍喉嚨裏怪叫著朝他猛撲過來。

他用的是全速,放以前特種兵部隊裏都沒人跑得過他的全速。所以本來以為甩開了,他就沒什麽防備,喪屍這一個撲,他心裏震驚遠大於緊張。

來不及多想,他直接就往小黑屋裏躲了一下,喪屍跟著就回身撲了進來,把他撲倒在地上。

溫蒼用手抵住喪屍額頭,喪屍嘴裏拉下的帶血的惡臭唾沫落在了他下巴上,那種視覺和嗅覺的雙重打擊讓他差點沒忍住吐出來。

這種對峙也就持續了幾秒,溫蒼感覺到自己露在小黑屋外的一只腳被人拿住,擡起,然後有點兒往外拖的趨勢,他立馬懂了。

嚴佐在外頭喊:“一,二……”

溫蒼掐著點兒,在嚴佐喊出“三”的一瞬間猛地擡起另一只腳把喪屍往上踹了起來,也在這同一瞬間,嚴佐飛速把他拉了出來,沒等他坐起身就先迅速關上了小黑屋的門。

本來溫蒼還擔心喪屍在裏頭會不會不安分,門沒鎖會不會被破開,沒想到喪屍進去之後就徹底安靜了。

嚴佐估計也是這麽以為的,小心翼翼地拿開了手,確定門不會被打開,這才回過身,居高臨下看著還倒在地上的溫蒼,也沒扶他。

這個判斷是對的,不讓餘衡知道他倆認識是最好的。

這麽一折騰,溫蒼渾身都出了汗,在地上喘了好半天氣兒才緩過神來,自己慢吞吞站了起來。

溫蒼站起來的過程中聽到很細微的一聲“又駝背了”,瞬間立馬站直了。

回過神來之後,溫蒼突然有點想笑,又笑不出來。

“挺利索,”餘衡從外頭笑著慢慢走進來,“以前哪個部隊的?”

溫蒼看了看他,沒說話,直接走過去揪住他的領口,毫不費力地把他提了起來。

“怎麽了?”餘衡瞇起眼睛。

“這喪屍,催眠了吧?”溫蒼的聲音很低。

“什麽意思?”

“你讓他來攻擊我。”溫蒼喘著氣,揪著他領口的手青筋暴起。

餘衡皺了皺眉,苦笑:“你怎麽會這麽想?”

其實溫蒼也沒看過喪屍催眠成功催眠失敗都是什麽樣子,他做出這種判斷,只是憑著他的觀察和直覺。

喪屍看著水晶球,喉嚨裏發出皮球洩氣似的聲音,慢慢闔上眼睛的時候,催眠應該就已經結束了。

後邊餘衡說的那些話,只是在讓喪屍按照他的指示行動。

不過雖然溫蒼的直覺一向很準,但他確實沒什麽證據。

他突然松手,餘衡沒站穩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
餘衡沒起來,就這麽坐在地上盯著溫蒼。

溫蒼皺著眉,最終還是朝他伸出了手,扶著他站起來。

周明曲和彭偉快速趕了幾步,沒看見溫蒼人影,知道追不上了,也就放慢了腳步慢悠悠地走著。

醫務室挺遠的,他倆走到那邊花了得有快一個小時。

“行了,這兒就是了。”彭偉指了指前邊,嘆了口氣:“你說神不神奇,醫務室弄到這麽個犄角旮旯的地兒,生個病受個傷的到了這兒估計半條命沒了。”

周明曲沒理他的茬兒,瞇著眼睛朝醫務室裏邊看著,擺了擺手:“你回吧,我自己進去就行。”

他不知道是什麽毛病,看見醫務室敞開的門裏背對著他坐著的一個人,看著都那麽像溫蒼。

“那我走了……”彭偉轉過身,突然哎了一聲:“頭兒?”

周明曲也回過頭,看到了正從後邊走過來的餘衡。

“現在才過來呢?”餘衡朝周明曲笑了笑,“剛他還問你怎麽不在。”

周明曲楞了一下之後,立馬轉過身沖進了醫務室。

溫蒼身上赤條條的,只穿了件內褲,醫務室裏唯一僅剩的一位老大夫在給他檢查。

老大夫看了看周明曲,然後跟後邊進來的餘衡說:“沒感染,就臉上這道口子,不是抓傷的,結痂了都。”

餘衡點了點頭:“沒事兒了,你去忙吧。”

老大夫走了之後,周明曲還是站在原地。

他沒走到溫蒼面前,溫蒼肯定知道有人跑進來了,不可能是餘衡,但也沒回過頭。

不知道為什麽,這種感覺讓周明曲特別煩躁。

“這是幹嘛去了?”周明曲問餘衡。

“他的新工作,”餘衡笑了笑,“他幹得不錯,挺好的。”

溫蒼這才回過頭,看了看周明曲。

周明曲在看到他臉上那道口子的時候很明顯皺了皺眉,走到他身邊繞著轉了一圈兒,觀察他身上的情況,最後在他面前站住了,張張嘴,結果什麽沒說,回過身去跟老大夫拿藥。

溫蒼一直盯著他,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,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
周明曲拿到雙氧水和棉簽走過來的時候,老大夫還在後邊罵罵咧咧的,說都結痂了還消個屁的毒,浪費藥。

周明曲沒理他,倒是看到門外守著的人不知道為什麽走開了。

不過他沒想太多,反正溫蒼在這兒。

他走到溫蒼面前蹲下來,沈默著給溫蒼臉上的口子稍微消了下毒,消完了又擡起溫蒼的胳膊。

腋下肋骨的地方,有一小片還在滲血的擦傷,就剛剛溫蒼雙臂垂下的姿勢,只能看到擦傷邊緣的紅腫。真虧周明曲能註意得到,別說那老大夫沒發現,溫蒼自己估計都沒註意到。

餘衡若有所思地盯著他,也沒有說什麽。

這樣的沈默也就持續了一分鐘。

門外的人突然急急忙忙跑進來,跟餘衡說:“頭兒,黑老李……”他瞥了一眼周明曲,打住了。

周明曲頭也沒擡,手上動作也沒停。

餘衡轉過頭:“說。”

“黑老李好像……”那人咽了咽口水,“被感染了。”

餘衡頭一回有了驚訝的表情,朝他瞪著眼睛:“什麽?”

“我也不太清楚,剛剛有人來傳話,急急忙忙不清不楚的,具體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……”

餘衡打斷他的話:“有人被咬了嗎?”

那人低下頭:“有……西邊牢房那兒現在一團亂……”

“怎麽感染的……”餘衡皺著眉,“怎麽可能?”

“頭兒,這事兒……”

“溫蒼,好了沒?”餘衡拍了拍溫蒼的肩膀。

“好了。”溫蒼按著周明曲的肩膀站了起來,途中隨手撩起他的一撮發絲輕輕捏了捏。

不過周明曲好像沒註意到似的,手裏還捏著剛剛給溫蒼消毒的棉簽沒扔掉,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“跟我去看看。”餘衡說。

溫蒼沒說什麽,穿上衣服之後跟在餘衡後邊走了。

等到他們走得沒影兒了,周明曲才像回過神了一樣,坐到了地上。

眼前全是黑老李被他咬開了皮的脖子,血淋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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